6. 惊云变
“絮柔给母亲请安。”
揽翠堂中,崔夫人端坐在正堂的紫檀雕花圈椅上,婢女在她身边的金丝熏炉里添加香粉,袅袅香烟缓缓升起,满天缭绕状似祥云,室内顿时弥漫温香。
絮柔早早的便来母亲房中请安,郑侍郎的夫人崔氏出身名门,三十出头的年纪依旧风华正茂,脸上保养极好,容光焕发,一双眼睛直射出精明的光芒,不怒自威。
崔夫人今日身穿一袭浅紫蝶纹外袍,面容严肃,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女儿后,才扯出一个笑容,“气色恢复的不错,你身边的人伺候尽心了,秦妈妈,一会你领些赏跟着三娘去她房中,分发给下人。”
秦妈妈站在一旁伺候着,听罢应了一声。
絮柔坐在她右首,细细品着母亲这儿做的杨梅酪。
“昨日的事,你也听说了吧。”崔夫人忽然出声,转眼看向絮柔。“若璋那孩子失足掉入坑中,又被人恶意用冷水泼洒,我看这是存心有人和他作对。”
絮柔微微点头,“此事确是蹊跷。”
“只是如今大理寺那边还未有什么线索,你也少些出门罢,我晚些带些补品去侯府瞧瞧。”
“是……我这几日都好好待在家中。”絮柔一如既往,表面应付,心里却存着别的心思。
“这样才好,你也是待嫁之人了,安安分分地在家里待着,免得影响你的名声。”
絮柔一惊,手中的瓷匙与盏相碰,磕出了清脆的声响,“待嫁?”
崔夫人撇了她一眼,见她衣袖上被杨梅汁浸湿了一小块,正言厉色道:“冒冒失失的,成何体统?来日到了晏家还如此,岂不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。”
“什么,晏家?”
絮柔全然忘了礼数举止,猛的将碗盏搁置在案上,不敢置信地盯着崔夫人。
崔夫人怒目圆睁,秦妈妈见夫人就要动怒,连忙凑前去陪笑着:“三娘子怕是忙忘了,上个月娘子不是被赐婚给了晏府的大郎吗?”
“看来真得请个嬷嬷好好教你规矩了!过几日宛娘归家,你好好跟着她学学。”崔夫人严厉地甩下几句话,不再看她。
“可你们不是向来不喜晏家吗,说那等人家与之结为姻亲,简直是丢了我们清贵的脸!还说什么,会想法子让我退婚的。”絮柔内心急切,但看母亲生气,不禁放缓了语气。
“天子赐下的婚约,岂是你能抗拒的?”崔夫人嘴角勾起薄笑,好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。
“那阿爹呢,他也……”絮柔颤颤地问道。
“这正是你阿爹的意思。”
絮柔回到房中,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,郁郁寡欢,愁眉不展。霜儿正在擦拭着台上的花觚,见主子回来,便想要迎上去问暖一番,见状连忙止住了话头。
娘子本来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好了,早上出门还神采奕奕的,怎么一个早上回来就这样了?她看向陪娘子一同出门的彩月,投去了一个疑虑的目光。
只见彩月满脸落寞,摇了摇头。
絮柔坐在窗台旁的软榻上,怔怔出神。她不知道到底究竟发生了什么,这段本就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婚姻,怎会变得如此?
况且晏家本身也不待见她,她还跟齐若璋他们向来要好,怎能让她此时一改常态,什么也不做,安安分分的嫁给一个不喜她的人。
絮柔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局面,不仅至交们以后也要疏远于她,晏府定是日日对她施压,她还要对那个脾气古怪,心胸狭义的夫君百依百顺。
她的堂姐宛娘就嫁给了这样一个郎君,那男人虽地位尊贵,身居高职。可嫁过去之后,郎君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,一心想着后院的小妾,还指责堂姐说,都是因为她这个恶毒的女人拆散了他的真爱。
堂姐遭受着丈夫的欺辱,还要承担整个家中给她施加的任务,干得太好越过婆婆会被噌骂,干得不好又被下人非议。
上次她回郑府,絮柔差点都认不出她来。虽身穿着令人艳羡不已的绫罗绸缎、金玉钗环。但整个人的气色极差,脸颊消瘦,眼神空洞,就像是用东西吊着的一口气,用富贵的累赘打造,支撑起了内里的败絮。
还想起堂姐出嫁前,那副小女儿娇态,脸颊飞红,眼含春意,脸颊如凝脂一般饱满,甚是动人可爱。
现在絮柔见了她,满是心疼,却又无可奈何。
难道自己的命运,也要如此了吗?廊中飘下的一片枯叶,她微微出神。
今日晏旼休沐,他早已习惯了每日在军中练剑。即便在家中,他也不曾改掉这个习惯。
他走至院中空地处,抽刃出鞘,锋利的剑身在烈日下泛着寒光。晏炀坐在不远处亭子里,小石桌上是习了一半的字,墨迹已经渗透宣纸,露出了一大片污迹,他此时已支着下巴昏昏欲睡,手中却强撑着下笔。
笔墨飞舞,渲染而出,此时晏旼的剑也在空中划出一道俏丽的弧度,带起了风啸。他身姿挺拔,铿锵有力,几十个招式下来都不见神色有异,衣袂飘飘,轻盈如燕。
几炷香后,四周方归于沉静,晏旼将剑利落收入,却听见远处步声渐近,传来鼓掌叫好的声音。
“好好好,不愧是我晏绍的长子!”
来者正是左军司马晏绍,他走近院门,满脸赞许。
晏绍已然上了年纪,沟壑纵横的的脸上,绪起了长长的胡子,长年在外征战晒得皮肤黝黑,一双眼睛却不显浑浊,满是犀利。许是权势养人,他看起来比常人更加红润有气色,丝毫看不出他已经年近半百,在军营打磨了大半辈子,浑身显露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度。
“阿爹。”晏旼将剑入鞘,向他盈盈一拜。
“今日是你休沐,何不去好生歇着。”
“如今宫中府中皆是内忧外患,儿不敢懈怠。”
晏绍盯着他许久,缓言道:“你有这份心是好的,为父相信你。但有很多事,不是莽撞地一杆子插进去,才能解决。”他顿了顿,“自我们进京以来,晏家受过的谗言多如牛毛,那群酸儒落井下石,可我们缕缕升迁,早已有很多人把我们视为眼中刺了,行事都要万分小心,万万不可被人当刀使了。”
“是,儿谨记。”
“我听闻,越王彻查辰州水利一事,你揽下了?”
“是,可是儿做错了?”最近局势动荡,太子那边安静地出奇,皇帝虽重用越王,可还是希望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盯着,翻不起什么风浪,越王坐守京中是最好的打算。
“你做的很好,此时越王不宜离京。可你知,此番你大动干戈,难免会疏漏,让人钻了逢算计。”
晏旼心下了然,他十分清楚父亲的话。他已经十分谨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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