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 备婚
平复呼吸间,凉亭里的两个黑影已分道扬镳。
裴世怜递手帕给厉青崖擦喷出的血,少女边擦边按捺住心中的懊悔,安慰自己之后还有机会。
旁边的青年一声不吭,少女注意力不知怎的转移到他身上。
这书生胆真大!独自一人夜逛土匪窝小树林,撞见黑衣人还主动要求去追,旁人吐血他惊讶却不恐惧。一个普通书生能有如此胆识?
难道......
可能少女的表情太好懂,裴世怜淡淡说道:“小生孤苦半生,几经波折,辗转间勘破这尘世间无常之道,很奇怪吗?世事无常,何以为奇?不如以不变之道应对万事。”
“若真出事了呢?”
“甘愿自认倒霉。小生也不是第一天倒霉了。”青年苦笑道,“何况......你说过会保护我。”
也不是没道理。经过这么多波折,再胆小的书生估计都会心境突变,说不准变态到驾刀脖子上都不带怕的。只因倒霉习惯了。
继续待在后山也没用,两人掉头往回走。
厉青崖拒绝裴世怜找大夫的提议,说是老毛病。边走边心不在焉想着黑影的事。
“刚刚那两人你认识?”
“其中一人是我爹,另一人不知。”少女黯然道。
“既然是你爹,你为何不安?你不信他?”青年不解。
厉青崖很难描述那种不安的预感。
她很小就没有安全感。不只是来到山寨后,在陌生地方被本地人排斥孤立不安。在更早前,逃难到某个村庄醒来后,八岁的厉青崖睁开眼,大脑一片空白。
环境陌生,眼前关心她身体的大叔也很陌生,之前的记忆全无。
当她问他是谁,他脸上闪过的惊愕、痛心、愧疚的复杂表情,让她至今难忘。
大叔告诉她,他就是她爹,厉镇山。只要她身体好起来,就算失去记忆也没关系。就当重活一次。他会重新教她一遍。
后来的事都知道了,父女俩途中救了老寨主的儿子,从而顺利加入拂云寨。这才安定下来。
厉镇山原本只想让厉青崖简单会点武功,能自保就行。谁知少女在武学上颇有造诣,学得很快。
然而她不爱读四书五经,也不擅长女红,缝补衣物经常刺破手。
反正在山寨,作为少当家的厉青崖也不需要会什么,厉镇山是寨主,只要他在位一天,她就还能过上安稳的日子,他会保护她。他也就放弃把女儿往大家闺秀方向培养,顺其天性。
厉镇山一直后悔那会儿为何不早点抓个大夫给她看看,当时情况严峻,没法找人给她好好治疗。后来对她也不敢严加管教,能满足她的需求尽量满足。
只有这次寨主之位的传承,他很坚定要传给她。说没私心,全是假话。
与其让其他人当下任寨主,还不如传给厉青崖,至少她能保护自己。
所以厉青崖从八岁开始,面对陌生的一切,心底总有种隐约的不安感。仿佛随时都会被抛弃,世界随时都会崩塌。
如果变得更强大,是不是就有存在的价值?就值得被人爱?就能抹掉心中的不安?
可能今日发生太多事,月光照在树间太温柔,情绪混乱中的厉青崖把往日绝口不提的心里话都说出来。闷在心里久了,说出来果然心情舒畅许多。
不过少女还是有点犹豫道:“此事你可否替我保密?”
“我不是多嘴之人。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不用担心。睡一觉就好。”
裴世怜垂眸敛目,说道:“不管怎样,你救了我几次。我来帮你。”
少女奇道:“帮什么?”
他提出帮忙刺探消息,这倒是大大出乎少女的意料。
厉青崖每天要忙寨务,权力想要平稳交接不容易。根本没功夫在寨里探听消息。
裴世怜天天闷在院里调养身子也难受,不如允许他在山寨里自由乱逛,私下探听消息。谁也不会提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。说不准能打探到黑衣人的线索。
“你信我么?”青年睁大双眼直直望进少女眼里。
少女有点狼狈,脸微红,避开对视,快速朝前走去:“随你。”
“那穆小黑......”
“我会让他回去。”
背对青年的厉青崖没看到身后青年那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。
**
婚宴前一天,整个山寨在做最后的布置。
操练场上搭起架子,主要仪式将在议事厅前院举办,之后的流水席会摆在广场上。
好久没操办这么大喜事,众人喜笑颜开,热热闹闹布置着。
厨娘福婶乐呵呵地再次检查一遍菜单,青桔给她娘以及其他几个大厨打下手。
穆小黑板着脸一顿猛砍隔天用的柴火,一刀比一刀更用力,不知在和谁较劲。
厉青崖的嫁衣早就在她要求下,几天前就改成偏男式的短打,便于在婚宴上活动。
这会儿她不耐烦再调整嫁衣,丢下负责女红的大婶,去议事厅和寨主招待来客。
而新郎裴世怜,则试穿礼服,让寨里负责缝婚服的大婶做最后调整。
待大婶心满意足离去,青年关上院门,面无表情坐在躺椅上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从里面拿出玉蝉。
他用手轻柔抚摸玉蝉,久久不说话。
这是他心上人送他的玉蝉。而明天,他将成为别人的夫。
要不是厉青崖和他说是做“契约夫妻”,他不会留下配合玩扮家家。
她告诉他山寨的婚礼和外面的不一样,不需要拜堂。不拜堂,在某种意义上,不算真正完婚。所以明天的婚宴只需要跟着流程做就行。
窗外响起布谷叫声,随即有人从窗口翻进来。
裴世怜立马把玉蝉收进怀里。
来人在他面前一跪,激动道:“爷,属下来迟,请责罚!”
来人是他的护卫甲,裴世怜半晌不说话。
护卫甲把至今的调查情况都向他汇报。
那天护卫甲和几个同僚跟着暗号一路追到西院,看到施府惨状却没找到裴世怜。正好遇上黑衣人追击,就分兵行事。几人追查黑衣人,几人继续找裴世怜。
最后在茅房发现对调衣服的陈书生,才知道主子变装成新郎跑路。
施府只有东院施小姐一行人存活。县太爷已将施府事件定性为匪人入室抢劫杀人,正张榜追捕陈书生和附近匪人。
护卫们跟着暗号追到郊外,在山中断了线索。后来收到裴世怜飞鸽传信,才终于找过来。
护卫甲把青年上上下下都看一遍,问道:“爷,您的伤......?”
“暂时无碍。”
“听说明天会办......办喜宴,您?”护卫甲不敢刺激裴世怜,他们这么久没找到他,已属于护卫不利。刚找到人就听说主子被抢来做压寨夫君,按他的性子,屠尽全寨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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