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第 1 章
淳化十七年,秋。
京都的叶刚落满朱雀大街,漕运码头的纤夫们已经裹上了粗布短袄,往年的这会儿还暖着呢,此刻已经开始刮起冷风来。
手上不停活的彼此念叨着,今年恐怕要遭场早雪。
“别停了,多赚钱比想什么都强多了!”趁天还没那么冷,手里多赚些银钱才好,冬日里日子才好过去,不至于全家挨饿。
日上三竿,宣化坊的街头开始热闹起来,来来往往的丫头小厮们采办起主人家的要事。
京都府尹晏家。
高大巍峨的朱红色府门前闪耀着威严的光泽,门上的铜钉整齐排列,两侧的石狮子蹲踞在旁,显出庄严的气息。
穿过府门,便是庭院,地面由青石板铺就而成,几株高大的古槐矗立在角落,庭院中央设有一座精美的假山,水流发出潺潺的声响,为整个庭院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。
“您慢走。”晏夫人笑语吟吟,态度温和的送媒婆出去。
这是枢密院使仲家请的媒人,晏夫人对这桩婚事满意的紧,自然态度不是一般的好。
送走媒人后,晏夫人回到正厅,出声道:“去将三娘请来,我与她有事商谈。”
“是。”身旁服侍的丫鬟福了福礼,退下前往晏三娘的院落。
晏清禾打小便从外祖家长大,这些年因身体原因,只有少数时候回京都住,三年前她被接回来时特意要求无需太多奴仆,因此院落里都很安静。
窗边的梨花木榻上铺着层银鼠皮褥子,晏三娘半倚在榻上,身上搭着件月白夹纱披风。
她正翻着一卷《朝雪新日》,指尖纤细得几乎能看清皮下淡青的血管,捻过书页时却稳当,连带着书页翻动的声响都轻,像春蚕食叶。
阳光透过云母窗纸漫进来,在她鬓边那支素银簪上漾开柔光,簪尾垂下的一颗珍珠随呼吸轻轻晃,倒比她颊上的血色更显亮些。
读到某句诗,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,那点笑意浅淡如月下的流萤,转瞬就隐去了,只余眼底一点温润的光。
忽然一阵轻咳袭来,她忙侧过身,用绣着寒梅的帕子掩住唇,肩头微微发颤,连带着榻边悬着的玉磬流苏都轻轻晃。
咳完了后,她抬手按了按眉心,脸色又白了几分,却还是扶着榻沿坐直些,缓了一下。
案几上的汝窑盏里,药茶还冒着袅袅热气,她端起来药茶,轻轻的吹了吹,用汤勺舀了一勺放入口中。
药虽然苦,但早已习惯。
“小姐,夫人的大丫鬟朱雀来报,夫人要见您,正在正厅等您。”晏三娘的侍女走进来。
“知道了,你让母亲略等片刻,我梳妆后过去。”三娘开口,声音清冷又不失温柔,只觉得像春日残雪般。
“是。”
想也无需想,只怕母亲这时喊她过去,无非是因为她的婚事。
她自幼便饱读诗书,在外时颇有才女一名,如今来到京都三年,已然在京都也名声大噪。
京都的富贵人家早已差遣数不尽的媒婆上门打听。
按理说前两年就应该相看议亲,只因父母亲不舍她过早出嫁,所以挑挑拣拣到了今日。
什么不满意合适人家无非都是借口罢了。
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今年晏三娘就要十六了,不出意外的话,今年就要准备相看合适人家,再拖延就不是什么好事了。
近日里她也曾听见关于自己的一些话,据说枢密院使仲家长子颇有盛名,年少有才,性情温厚,年纪轻轻便坐到正五品知州,近日要述职回京。
与她要议亲的,便是那仲家大郎君,仲殊。
回京三年,她从未遇见过仲殊一面,不外乎其他,就是晏三娘回来时正好碰上仲殊外放,两人阴差阳错到现在都没有碰面。
放下药碗,丫鬟灵秀替她简单的梳洗打扮。
她穿了身浅紫色的襦衫,领口交叠处用同色丝线绣了圈细巧的回纹,外面罩着件米白褙子,对襟敞着素面绫罗月白裙。
晏三娘来时,晏夫人正在与她的兄长晏家二郎交谈。
晏家并未分家,晏家三房同住一起,晏三娘这一支也就是晏夫人是大房,晏夫人育有一子一女,分别是晏家二郎和晏三娘。
二房底下只有一个孩子,就是晏家大郎,哪怕晏二叔已经有了三房小妾,也耐不住其子嗣稀少。
三房就更奇了怪了,完全和二房不一样,晏三叔与妻子伉俪情深,育了四个孩子,分别是晏家大娘和二娘,还有晏家三郎和四郎。
今日正值晏二郎休沐,他最近忙的是不可开交,以至于最近没怎么和家人亲近。今天正好不当值,早起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便来晏夫人这里请安问候。
正好今日妹妹议亲,他和母亲商量一下。
还未等晏三娘走近,眼尖的晏二郎早已瞥见了远处的妹妹,爽朗的笑着招招手,“三娘,快来。”
晏三娘拢了拢身上的披风,快步走进屋内,秋日的风还是有些冷,冻得她的面庞苍白中又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血色。
晏夫人一向知道女儿身体娇弱,她早早的安排人做了暖炉,一等晏三娘入座,便让丫鬟给她送去取暖。
“母亲,兄长。”她开口喊道。
屋内燃着炉子很是暖和,晏二郎笑眯眯的看着妹妹,关心道:“三娘,如今天愈发的冷了,你少出来活动,天寒受冻了免不得生病,那可不行。”
他想了想,有道: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母亲还有我开口。”
晏三娘点点头,抬眸浅笑,应着,“我知道了,兄长。”
晏夫人关切的看她,“三娘,最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,我方才且送走媒人,如果不出意外,这桩婚事恐怕就要定下来了。”
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,晏夫人一想到晏三娘马上出嫁,心里升起一些酸涩感。
女大不中留,想留晏夫人也没有法子,已经拖了一年,再拖下去的话京都的好儿郎可就没有了。
没等晏三娘开口,晏二郎道:“近日我听闻,元礼要回京了,这倒是好。”
仲殊的字为元礼,晏二郎曾与他是同窗,也是相熟,因此对于仲殊回京的消息很灵敏。
晏夫人点头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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